动物是一体的、一致的,圣贤也是一体的、一致的。人是双重的,因为人在动物和圣贤两者之间——或者你可以说在神与狗之间。人正好在中间。在内在他依然是一条狗,在外在他假装是神。这创造出紧张、焦虑,一切都变得虚假了。你有可能堕落变成动物,那样你会比人更加真实。但那样你会错过很多——你会错过成为神的可能性。
动物无法成为神,因为动物没有要超越的问题。记住,动物无法成为神,因为没有什么需要蜕变。动物满意于自身,没有问题,没有奋斗,没有蜕变的需要。动物还没有意识,他只是无意识地真实。但动物是真实的,尽管这种真实是无意识的。没有动物可以说谎,那是不可能的。但这并不是因为动物有道德,它们无法说谎是因为它们还没有觉察到可以虚假的可能性。
它们必然是真实的,但那种真实并非它们的选择,那是它们的奴役。一个动物必定是真实的,不是因为它选择真实,而是因为它别无选择。
它没有别的选择,它只能是它自己。没有虚假的可能性,因为它没有意识到可能性。
人意识到了可能性。只有人可以做假。这是一种成长!这是一种进化!人可以虚假,所以他也可以真实。人可以选择。动物必然是真实的,那是它们的奴役,而不是它们的自由。如果你是真实的,那是一种成就,因为你可以永远虚假。这种可能性是敞开的,但你并没有选择它,你选择了另外的。这是一种有意识的选择。
自然,人一直处于纠结之中。选择永远是困难的,头脑希望选择某些容易做到的东西。头脑想要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东西。说谎是容易的,做假是容易的。表现出爱是容易的,真的去爱则非常困难。创造出一副面具是容易的,创造出一个存在是困难的。所以人选择简单的、容易的,可以不用任何努力和牺牲就能做到。
自由随着人出现了。动物只是奴隶。有了人,自由就出现了,选择就出现了——然后就有了纠结和焦虑。有了人,不真实、虚假就进入了。你可以欺骗。到此为止,这都是一种必要的罪恶。
人不可能像动物一样简单和单纯,但他可以更加简单和单纯,他也可以更加污浊和复杂。他可以更加简单、更加纯净、更加天真,但他不可能像动物一样简单、纯净和天真。那种天真是无意识的,而人已经变得有意识。现在他可以做两件事:他可以继续伪装,继续虚伪,不断地与自己分裂和冲突。他也可以对已经和正在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变得有意识,他可以决定不再虚假。他可以放下所有的伪装。他可以牺牲,他可以选择牺牲掉通过虚假得来的一切。那样他就再次变得真实。
但这种真实是不同的,和动物的真实有本质上的差别。动物是无意识的。它什么也做不了——是自然强迫它成为真实的。当一个人决定变得真实,并没有人强迫他;相反,一切都强迫他变得虚假。社会,文化,他身边存在的一切都强迫他不真实。他选择了成为真实的。这种选择使你成为自己,这种决定带给你一种动物和虚假的人都无法达成的自由。
记住,每当你撒谎,欺骗,不诚实,你都是被迫的。那不是你的选择,不是你真正的选择。为什么你要撒谎呢?因为后果,因为社会:如果你说真话你就会遭殃。你撒谎,于是你就避免了受苦。
其实是社会逼你撒谎,这并非你的选择。如果你说真话,这才是你的选择,没有人逼你说真话。一切都在逼你说假话,不诚实。那样更加方便、安全、稳定。现在你有危险了,不安全了,但这是你的选择。
所以动物的真实是一回事,人的真实有质上的不同——它是一个有意识的选择。所以一个佛再次成为“一”。他像一个动物,只有一点区别:他像动物一样简单、纯洁、天真,但又不像动物,因为他是有意识的。现在一切都是有意识的选择。他是警觉的、觉知的。
你的问题是:“这意味着西方的年轻人变得更真实吗?”
从某种意义上说,是的。这是变得更真实,因为这是在向动物性堕落。这不是一个选择。这又是一个最容易的方式——堕落。从这种意义上说,西方的年轻人比东方的年轻人更真实,他们正越来越深地滑入动物性。东方的年轻人是虚伪的。他们的言行就像个外壳——不是真的,而是假的。但这两者并非唯一的可能性。
东方的年轻人是虚伪的,有文化,有教养,被迫成为某种并非真实的东西。西方的年轻人反对这样,这种叛逆指向动物的真实。所以性与暴力越来越多的抓住了西方的年轻人。一方面他们更加真实,但从另一方面来说,一种更大的可能性失去了。
一个佛陀是叛逆的,一个嬉皮也是叛逆的,但他们的叛逆是不同的,有着本质的区别。一个佛也反对制约,但他在超越它——朝向一种比人和动物更高的统一。你可以叛逆并坠落到动物。那样你也是朝向一种统一,但那是堕落,降到人之下。
不过在某种意义上,叛逆是好的——因为一旦叛逆进入了头脑,你了解到叛逆只是在倒退的日子就不远了。要进步,叛逆是必须的。所以西方的年轻人迟早能明白他们的叛逆是对的,只是方向错了。那时西方就有可能产生一种新的人性。
在这种意义上,东方的虚伪没有任何价值。成为真实的,成为叛逆的会更好,因为一个叛逆的头脑要看到方向搞错了并不需要太多的时间。但一个伪君子也许可以持续一千年,甚至都没有觉察到去叛逆、去超越的可能性。不过这两者都不值得选择,第三种可能性才是道路。
人必须反抗制约,进行超越。如果你堕落,你也许会有叛逆的愉悦,但这种叛逆就变成破坏性的,而不是创造性的。宗教是最深的叛逆,不过你也许没有用这种方式思考过。我们认为宗教是最传统的事物——正统而规范。它不是的。宗教是人类意识中最革命的事物,因为它可以引领你走向比动物和人更高的合一。这些技巧是和那种革命相关的。
所以当shiva说要真实,他的意思是不要虚伪,不要继续伪装。去觉察你虚假的人格,你的外套、服饰、面具——成为真实的。不管你是什么,都去认识它。
真正的问题在于一个人会自欺欺人。你谈论慈悲……在印度,我们谈论了太多的慈悲、非暴力,大家都认为他是非暴力的,但如果你观察一个人的行为、他的关系、他的姿态,他就是暴力的。但他并没有觉察到他是暴力的。他甚至可以在他的非暴力当中暴力。如果他试图强迫别人成为非暴力的,那就是暴力。如果他强迫自己成为非暴力的,那就是暴力。真实意味着他必须了解和认识到他真实的头脑状态(state of mind)——不是理想,不是原则,而是头脑的状态。他头脑的状态是什么?他是暴力的吗?他是愤怒的吗?
这就是湿婆所说的真实。了解什么是真实的,了解你的事实,因为只有事实才可以改变。如果你希望蜕变自己,你就必须知道你的事实。你不可能改变一个虚构。你是暴力的而你以为你是非暴力的——那么任何转变的可能性就都没有了。那个非暴力并不存在,所以你不可能改变。暴力存在,但你并没有觉察到它,所以你怎么能够改变它呢?
首先要如实了解事实。要如何了解事实呢?不带任何解释地面对它们。所以昨天的经文说:“ 深思(consider)”。你的仆人进来了——深思一下你是如何看你的仆人的。你的老板进入了房间——深思一下你是如何看你的老板的。你看你仆人和看你老板的时候是一样的吗?你的眼神是相同的吗,还是有什么不一样呢?如果有任何不同的话,你就是个暴力的人。
你并没有切身地去看一个人,去看人们,你的看是一种解读。如果他有钱,你的眼神是一种方式;如果他没钱,你的眼神就会不同。你的眼神是势利的。你并不是去看你面前的这个人,你是在看某个银行帐户。如果这个人没钱,你的眼神里就有一种微妙的暴力,有一种贬低,眼里带着羞辱。如果这个人有钱,你就有一种微妙的欣赏,一种欢迎。不管你做什么,有一种深层的关注一直都在。
去观察你的关注。你对你的儿子或女儿生气,你说你生气是为了他们,是为了他们好。你说你希望改变他是为了他好。
向内看,深思这个事实。事实是你想为了他好,还是你只是因为他不听话而感到无礼?你感到受伤,因为他不听你的话。你的自我受伤了,因为他不服从你。
如果是你的自我受伤了,这才是事实,而你一直假装不是这样——而是你为了他好,所以你才生气。你生气是为了他好,你并不是真的生气。你怎么可能生气呢?你是一个友善的父亲,所以你一点都不生气。你怎么可能生气呢?你那么爱他,但因为他走上了歧路,因为你的爱,你希望纠正他,所以你才生气。你假装生气是为了帮助他。
但这是事实吗?你只是在假装,还是你因为他不服从你而感到受伤呢?你确定你所说的一切都适合他?深入你自己的内在,去看那个事实,深思它——变得诚实。如果你确实是被他的不服从而冒犯,那么要清楚地知道你是被冒犯了,你受伤了,所以你才生气。这就是真诚。这样你就能做很多事来改变,因为事实可以改变,而虚构是无法改变的。对于你所做和所想的一切事情,都深入内在。挖掘事实,不要让解释和语言去给它着色。
如果有了这种深思,慢慢地你就会变得真实。这种真实不会像动物一样。这种真实将会像一个圣贤,因为你越了解你的丑陋,你越了解你有多么暴力,你越是穿透你内在的事实,觉察到你所做的一切愚蠢,这份觉察就越能帮助你。慢慢地你的丑陋就会脱落,就会枯萎,因为如果你觉察到你的丑陋,它就无法继续了。
如果你希望它继续,那就不要觉察它,而是在它周围创造出一个美丽的面具。这样你就会看到美丽,而丑陋会留在身后,永远无法被直接看到。其他每个人都会看到它——那就是问题。
儿子会看到父亲生气并不是为了他好。他会看到父亲生气是因为他不听话,而父亲感到受伤,儿子会知道。你无法向别人隐藏你的丑陋。你只能自欺欺人。你的眼神会向大家揭示出有暴力存在。你只能骗你自己说有慈悲存在。所以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高等生命(superior being),而没有其他人会赞同。你的妻子不认为你是高等生命。你的孩子不认为你是高等生命。你的朋友不认同,没有人会赞同你是个高等生命。
俄罗斯有种流行的说法:如果大家都彻底地说出他们的想法,完全如实,整个世界上将只有不到四个朋友。绝不可能!你的朋友对你的想法,他从来都不会告诉你。所以友谊长存。但他总是在你背后说,你也在你朋友背后说对他的看法。没有人诚实地说出他的看法,因为那样就不可能有任何友谊。为什么呢?没有人赞同你,原因只有一点:你只能骗自己,你无法骗别人。只有自欺是可能的。
当你以为你在骗别人时,你只是在骗你自己。别人可以假装他们被你骗了,因为有的时候假装被骗了是有利的。这个人也许有利可图。你对某个人谈论你的伟大……每个人都直接或间接地谈论他的伟大,他的优越。有的人也许会认同你。如果对他有利,他就会假装被你骗了,但他内心知道你是什么人。
你无法欺骗任何人,除非有人愿意上当受骗,那是另一回事。我说的真实就是:记住你的事实。永远把它和你的解释分开。扔掉你的解释,去看你到底是什么人。不要害怕——有很多丑陋。如果你害怕,那么你就永远无法改变它。如果有,那就接受它存在,去深思它。
这就是深思的意思:去深思它,完全赤裸地去看待它。研究它,挖掘它,分析它。去看它为什么存在,你是如何帮助它存在的,你如何喂养牠,你如何保护它,它是如何长成了这样一棵大树。去看你的丑陋,你的暴力,你的憎恨,你的愤怒,你如何保卫它,你如何帮助它成长到现在。去看它的根源,去看整个现象。
shiva说,如果你彻底深思,你就可以马上放下,就在这个片刻,因为是你一直在保护它。是你一直在帮助它在你里面生根。它是你创造的。你可以立即放下——就在当下。你可以离开它,然后就不需要再回头。但在你能这样做之前,你必须先了解它——它是什么,它所有的机制,它所有的复杂性,你是如何时刻在助长它。
如果有人说了些什么话侮辱你,你会怎么反应呢?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他也许是对的?那么去看!他也许是对的。完全有可能他对你的看法比你的更准确,因为他是旁观者,置身事外,他能够观察。
所以不要反应。等一下!告诉他:“我会深思你所说的。你侮辱了我,我会深思这个事实。你也许是对的。如果你是对的,我会向你表示感谢。让我深思一下。如果我发现你是错的,我也会告诉你。”不过不要反应。反应是不一样的。
如果你侮辱了我,我对你说而不是反应:“等一下。7天后再来。我会深思你说的一切——你也许是对的。我会以你的立场来观察自己。我会制造出一段距离。你也许是对的,所以让我看一下事实。非常感谢你指出来,所以我会看一下。如果你是对的,我会感谢你;如果我觉得你错了,我就会告知你说你错了。”但有什么必要反应呢?
你侮辱了我——我会怎么办呢?我会立刻侮辱你。我回避了深思,我进行了反应。你侮辱了我,所以我就侮辱你。
记住,反应永远不可能是正确的。它永远不可能正确!如果你侮辱了我,你就创造出一种我发火的可能性。当我发火时我是无意识的,我会说出一些我从来没有那样认为你的话。在当下,由于你的侮辱我以一种暴力的方式进行反应。稍后我可能就会后悔。
不要进行反应——深思那些事实。如果你的深思是彻底的,你就可以放下任何东西。这在你的手中。因为是你执着于它,它才存在。但你可以马上就放下它,而且没有压抑——记住。当你深思一个事实,将不会有任何压抑。要么你喜欢它,你就继续它,要么你不喜欢它,你就放下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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